Berylam

再次复活,或是再次被枪杀。

【叶黄】情见乎辞 (上)

      字数:3091
     老叶第一人称

  想写的是:爱情里面的小错过和小遗憾(还是不可控制地甜起来了

  少天大大生日快乐!

      少天最后想老叶说什么呢,无奖竞答。

翻了翻老黄历,还有两天就该收拾收拾过年了,今天蓝雨那卢瀚文要了喻文州的手机打电话过来,非要我说说他家剑圣从前的事儿。我回他几声大笑,“呵,还你家?黄少天可是哥家的知道不?”

  我故意大了点声,却没有等到我家小朋友的“狠薅一把”,哦,他刚出门买零食去了。

  那哥也就不逗蓝雨那个小小朋友了吧,应道“这还用找哥呀,你们蓝雨的人不清楚些?对了魏琛前几天才回的G市吧。找他去。”

  哥还没说完呢,电话那边一阵窸窸窣窣。一听,换了手残,“叶神,瀚文是想听你和少天的故事。”

  今天一个个娘家人来得不妙啊,可这哪能随便跟你们说呀。我握着听筒发呆,那边倒也不急不忙。当初少天硬要把座机安在餐厅吧台上,说是能靠在躺椅上看窗外的大好风光,现在看来还真挺不错。

  这时节,他想看的紫荆正着急着谢呢。隔壁的小姑娘穿得红彤彤的,站在树下一蹦一跳地看着花瓣掉儿,你别说,这整树整树的紫色花瓣被风这么一吹,看着还真像是君莫笑一记落花掌击出的特效。

  我看见黄少天走在小区主道拐进来的转弯处,手里拎着一包零食和几袋青菜,一整朵花正好落到他的头上。“扑哧”,笑着呢才想起来还有只听筒在手里,只听得耳朵边又换了卢瀚文,小孩儿语气认真得很,“队长让我别来打扰你了,叶修哥哥好好想挑着有趣的跟我讲啊。”

  我忙答应着放下话筒,安静地拢起手放在膝上。冬天里的阳光像是被洗得褪了色,从杯杯盏盏的叶间跌下来,只剩了一小块,跌在黄少天的鼻尖上。有些发红。他裹得像个粽子,出门前我还给他翻了件长到膝盖的羽绒大衣披上。

  隔得还有点儿远,他一蹲下就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干脆站起身来,推开落地窗里上半的小窗倚在窗框上。黄少天正略显困难地蹲下,让小姑娘把他头上的花摘掉。拧巴几下头不就完事儿了,逗小姑娘玩儿呢?正想出声逗他,他倒好,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手里的东西都丢地上了,顺手又捞起一朵紫荆花。听不见他人声音,只见人小姑娘特认真地望着他,学着把手里花的花托折掉一小截,放肉嘟嘟的嘴里含了一下。

  这干嘛呢,我就纳闷了。“少天大大这是给小朋友上植物课呢还是美食课呀?”这白气儿,张嘴就乱飞。

  “诶老叶!你就不懂了吧,这紫荆花托里是甜的!透心甜!比什么百合莲子汤云耳绿豆粥都要清甜,不过像你这种宅男不知道也很正常。别伤心哈。要不要我找一朵让你尝尝鲜?嘶——”

  传到我这儿声音还那么大儿,也不知这人使了多大的气力,瞧,被冷气儿冻着了吧。

  “就你这样儿冻死街头还要哥去救的,快把人小姑娘送上来别感冒了。”

  把话撂下了我也不急着走,就等着人脚步声从后头那门边儿上传来再去开门。

  我向来不信爱情故事所谓命定的神瑛绛珠,可是眼见着他昂起头头迎着我的眼神一步步走来,再敛了睫毛掏钥匙,取报纸,进楼梯间,上楼。我几乎就要相信,我的爱人,黄少天,从久远的时间深处溜达到了今天,来听我的故事,来听我,和他的故事。

  

  

  沐橙曾经对我跟黄少天的认识相爱经过作过如下建立在回忆的蛛丝马迹上的猜测:情投意合,你来我往,凑合过呗。烟雨的楚队长则认为是抢boss中里一人倾心,竞技场上另一人钟情。后者显然太过套路不符合我B市男人的做派。

  若要上溯到网游里和少天的初次见面,我和他的说法总是不一的,他说的总要比我记忆里的早些。而他对于我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把夜雨声烦记在脑海好像并无怨言,在我靠在训练椅上佯装无意间聊起这个话题时冲上来摘我的耳机,“哈哈哈哈老叶你不记得了吧!被我抢走boss时的心碎,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可以时常拿出来回味一下······”

  既然耳机被抢走了且一时半会儿没有拿回来的可能,我顺势把训练椅转过来听这小朋友唠嗑。可惜他说得全无重点,无非是他一个上挑如何把boss挑出两米外,又怎么一招银光落刃冲击波把小怪全都秒了。

  说着还动作连连,拿着我耳机的手在空中乱舞。还是算了,哥心疼耳机。

  刚想站起身来顺势把人按住,小朋友又换了手,指点江山的姿势更大了些。哥抬手一把攥住那八爪鱼一样的手,拉到耳朵边上捂着,头微微一倒枕在上边。凉凉的,躺在哥的耳朵和手掌间。

  “少天你说,哥听着呢。”

  “······”

  在僵直debuff失去效力前,我及时开了口,“少天大大想不想听一听哥的版本?”。

  

  

  最开始是网游里四处叫嚣着打败我的小剑客,再然后是躲在灌木丛里阴冷无情的刺客,而真正把这些角色和那个还没变声的小孩儿联系起来的,是哪一次的野图boss来着?

  “银光落刃——”

  天知道从哪个角落用了技能从天而降的剑客噼里啪啦地震开来敌,明明还是小鬼嘛,嚣张什么。

  “看剑看剑看剑!连突刺!裂波斩!三段斩!boss是我的了!” 

  剑光四溅中蓝甲的小剑客一下一下地削着余血,伴着一个个蹦出来的文字泡,明晃晃得扎眼。  

  “只有这点路数还是不够看呐。”冷却哪有那么快,看来乱报技能名的习惯是得从小养成。哥当然也不是好惹的,好歹比小鬼大上几岁呢。

  战斗法师一个强袭流星打移动到剑客附近,只要再一个——

  比龙牙更快!格林机枪的子弹志在必得,朝剑客眉心飞去。

  自动格挡发动!剑客的格挡技麻利地接下所有子弹,三段斩!一波带走了。

  “哈哈哈!一叶之秋是吧!想说很久了你名字里有错别字啊!看着真是周身不舒服!接下来唔该你同他们打啦。”

  “都是抢boss的,不要放过他们!”这边厢,一大堆玩家也杀了过来。

  

  “沐秋······”“我们也跑吧。”

  “那家伙,刚小学毕业吧?就抢boss?”“下次教他做中学生的道理!”

  

  

  小剑客周一到周五不上线,后来强行走读才开始每晚的例行pk节目。

  哥大多数时候算准了小剑客放学时间下线,顺手企鹅隐身再吃吃喝喝。把人扔得久了小朋友难免会生气,于是一周里也有一两天开房间和他打上整晚,在夜雨声烦第N次倒地时说“今天就到这里了吧。”

  “喂喂喂你别走啊,赢了很嚣张是吧,再来再来!”

  “你明天还要上学吧,哥可不好意思害得祖国的花朵上课打瞌睡啊,周五再打。”

  “我上课睡觉也能拿三好学生!说好的啊,周五别忘了!”

  “赖账的是小狗!”临走了还要补上一句。

  

  那时候未来剑圣嗓子还是尖尖的,像叶秋吹的高音萨克斯,清亮得吓人。三赛季结束他来找我的时候才完全变成了现在的声音,还是挺嫩的,非要形容的话,钢琴?

  "仍是明亮又高昂的,不知怎得多出璞玉的温润。"*

  萧山体育场的鲜有人知的小出口外,来无影去无踪的斗神第一次被堵。黄少天穿着训练营的短袖,外套系在腰间。马路上车流的前灯汇成长河再汇入他的眼底,在眨眼的一瞬被扑灭。我把烟掐灭,光想着什么时候把人带到阳光下,照着看看是不是玻璃球做的。

   "老叶,我下赛季要出道了。”小朋友的手有点抖,声音可不抖,我猜是兴奋的,脚丫子还踮着。

  我从烟盒里又抽出来一支烟,夹在手指间,等他的下文。哥早就拿到点消息,魏琛还放话说到时候有我受的。

  一秒,两秒······话这么少不是小朋友的风格吧。哥心有点慌,略微失措地抬眼,幸好有夜色打掩护。

  黄少天的眼睛是好看的,真的是晶晶亮,一眨不眨的时候能把人唬得不要不要的。当然了,你要是一直看,说不定会出啥事儿。

  而现在黄少天就处于那种一眨不眨的状态,嘴角抿着,一言不发地瞅着哥。

  我是真看不清了,玻璃球里什么都有,明灭的黄色灯火,暗处的波澜,歌声与红旗呐喊,一如既往的期待与跃跃欲试,和,人影······人影什么呢,是哥自己。

  他不说的话,我猜,该哥说话?

  “这么兴奋啊?”不就是出道么。

  “为什么不兴奋!你拿了冠军!三连冠!”小朋友终于肯说话了,肩膀一下子松下来,哎,脚也不踮着了。

  这样怎么能完呢?紧接着又是一句——

  “不过我会打败你的!” 跟夜雨声烦胜利后标志性的动作一样,黄少天踏前一步,抬起下巴,语音发射一气呵成。体育场最顶上铁栏边的探照灯直直照下,灼灼目光分明里只剩了七分杀意,两分兴奋,一分快乐。

  还有九十九分的快乐藏在嘴角。

  

  大概没说错话?还是哥眼花了?那一分是,有点遗憾但还是很快乐。

  

  tbc

  

  ――――――――――――――――――――

  "仍是明亮又高昂的,不知怎得多出璞玉的温润。"*

  叶家兄弟上第一节钢琴课时老师的话,被叶秋抄在小本本上。弟弟一头栽进爵士深坑那是后话了。

  

  我几乎就要相信,我的爱人,黄少天,从久远的时间深处溜达到了今天,来听我的故事,来听我,和他的故事。*

  听说你觉得天天会安静听你讲故事?

  
         黄少的花托甜味剂(误)

  其实是花托下面的茎,留一小段,把后面的都折掉。真的甜!

   还有第三赛季总决赛最后一场当作在嘉世主场了,有错的话请指正。

  大概明天可以更完。求小红心小蓝手!有评论吗?!!

  开头说了想写爱情里的小错过和小遗憾,用了老叶人称之后根本遗憾不起来了。

  然后,就这样了。战斗场面都是瞎掰,老叶口音也是。。欢迎捉虫指正!要是有小可爱能指导我b市口音就好了!!

  天天生日快乐!爱你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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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8.10 一代剑圣,夜雨声烦,剑定天下!剑圣黄少天17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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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柏林废墟与梦与亲吻

#国设。存稿,有妹子可能看过前面。

“我在美国大陆旅行了八千英里,又在交通最拥挤的时刻回到了时报广场;以我闯荡江湖却又不谙世故的眼睛看着纽约的绝对疯狂和荒诞的浮躁,看它的数百万居民为了钱你争我夺,疯狂的梦——掠夺、攫取、给予、叹息、死亡。只为了日后能葬身在长岛市以远的可怕的墓地城市。这片土地的高楼——这片土地的另一端,也就是签署美国《独立宣言》的地方。”*

   一

  读这种浸润着美利坚特色的小说总会让亚瑟柯克兰的心剧烈地战栗。哦,当然不是因为两百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的心脏还没有脆弱到读点小说就会抽风的地步。

  “如果让你的上司知道自己的祖国中途从国际会议跑出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会不会当场绝望辞职不干?”

  手里的书被直接抽离,美国人的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对了你真喜欢的话可以送你一屋,空运。”

  暗蓝色的目光扫过书脊上的黑体字,嘴角夸张地挑起。

  “够了美利坚,收起你的傻笑,我可没教你在图书馆嚷嚷。”

  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不再称呼面前的这个人为“阿尔弗雷德”,美利坚以战争的方式向世界宣示自己的存在,合众国名字被放大,升起,直至高高悬挂每一个国家的心里,胆战心惊地祈祷有一天不会以自由的名义砸到自己的头上。

  但亚瑟柯克兰不会,一声声的“美国”就像是嘲讽,是的,他对自己说,这是嘲讽。嘲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当年是多么愚蠢地离开了自己,如今又是多么愚蠢地想要主导世界。

  这么想着在美国车上稍稍闭目,现在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不想再耗费不多的精力去互相鄙视的话。美国稍稍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微启的唇瓣与轻柔的呼吸表明因为时差带来的疲劳英国人已进入睡眠,但很浅,浅到他甚至不敢往英国身上扔张毛毯。

  汽车逐渐减速停下,英国缓慢地挣开淡金色的睫毛,幽深的墨绿一点点透出来。

  奇怪,看到的并不是联合国大楼外墙刺眼的折光。像是同样炫目,却⋯⋯嗯⋯⋯沙漠的感觉?

  天,美国那个混蛋该不会是把他给卖了吧?回去一定要⋯⋯

  “Hey,终于醒了吗,来罐可乐怎么样?”车门被拉开,外面浑浊热烈的空气扑面而来。美国嘴上用着询问的语气却直接把冒着冷气的易拉罐塞到了对方的脸上。一激灵把英国的意识从怨念中拉回来。

  “不⋯⋯这是哪?”,美国刚从休息站回来,而这里就像是他家的公路片,好在周围的植被告诉英国他还没被卖到西部去。

  “刚离开匹兹堡。哈,你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啦,现在应该精神百倍吧。”

  “哈?你还真把我拐走了。绑架大不列颠有何企图。”

  不知是离开了城市森林的笼罩还是睡了还不错的一觉,他既没有针对用可乐罐逗他的行为一顿臭骂,也没有立刻对离开纽约三百多英里表示震惊愤怒。

  “我打算先去芝加哥,再经丹佛到洛杉矶。”美国似乎没有理会英国突然高涨(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高涨了)情绪的心情。他趴在车窗上,扭过头不知是不是在看没有尽头的公路,落日的柔光轻轻打在他的鼻尖,睫毛,发梢。“今晚大概能到。上司方面我已经搞定了,听说你去年的假还没休完。”

  “喂谁让你帮我乱休假的·····等等!这不是萨尔第一次旅行的路线*吗!?”

  在美国坐上驾驶座前,英国抢先趴在了方向盘上。他扭头直视着那片略显疲倦的深蓝,“你太累了,我可不想死在前殖民地的公路上。”

  超大国几乎不可闻地叹气,转身走向另一侧车门。

  印第安纳州边界清冷的空气涌入车内。英国开始拨弄谷歌地图,导航发出机械的提示语音。

  

  二

  七十年前的那场战争着实让他们的关系好上不少。他们仿佛永远不用分开,只要一直并肩作战便是政治正确。

  亚瑟柯克兰至今还记得那位失意的帝国主义者,同时也是伟大的战时战略家*,在离开那个吵吵嚷嚷的,标榜为大英民主政治特色的小议会厅时,留下的一句颇具意味的箴言。

  英国说不清这给自己带来了什么,经济的恢复?更多的战争?愈发复杂的痛感?

  那位大战略家说,不要和美国人分开。

  而他的同僚以及后辈似乎深刻地认同并执行这一观点。

  于是几十年间惯常的会面不断,他们在上司的注视下握手,拥抱,打趣。超大国笑着张开双臂热烈得醉人,英国觉得自己瘦削的骨架下一秒就要被他折断,可是最后落到背上的触感却轻如羽毛。

  英国轻踩油门,无数光点在漆黑的夜中疯狂地倒退,干燥的气流涌入车内,在这广阔平原上无边的风的怒吼中,他竟听到美国在身边轻柔的呼吸。越发宽阔的胸膛潮汐般轻微起伏,却仿佛只是多年前那个蜷在自己身上小小孩童的午后浅眠。

  城市密集的光源把不远处的天空照射得亮如白昼。他把汽车小心地停下,拉下车窗,向左蜷曲起身子靠在放低的座椅上。

  

  

  轰炸早就打得他的国土遍体鳞伤,他的国民在他的心脏哭喊,泪水都流成了他的血液。

  “你知道吗,美国。我从不觉得我会就这么死去。”在烧成废墟的柏林他这么对身旁的国家说。

  “我的子民,我深知他们绝不会屈服。”即使赌上帝国的威名。

  “他们的眼睛遍布着血丝,不再热烈充满热量,却仍望着我。他们说他们仰仗着我。我又怎么能说,其实是我仰仗着他们。

  “美国,你记得的吧。那时我对你说过的有关我们存在的事情。不存在什么悲哀感,只是一直的周而复始罢了。”

  他觉得他可能说的太多了。这让他有些紧张。

  于是他转过头去,却找不到那双烟波渺茫的蓝眸。美国人的金丝眼镜还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略微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微地翕动。潮汐状的呼吸。

  “睡着了?我的话有这么催眠吗?”英国人轻轻取下那副粘着炮灰血迹的眼镜,在贴着胸口的口袋里拿出手帕小心擦拭。天哪,如果这个人还醒着的话一定会跳起来指责他像个老妈子一样。亚瑟小声地笑了。

  "你的梦里有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在伊利诺伊州荒芜的夜里被吹散,不知去向。

  

  三

  美国醒来的时候,英国已经伏在座椅靠背上睡着了。些许光亮撕破黑色的幕布,给天空刷上惨淡的灰浆。夜行的鸟雀收拢起羽翅,潜入隐蔽的洞穴。

  Chicago.罪恶之城。

  这座城市在一战后曾沦为黑帮和火并的代名词,美利坚的传奇色彩在这里丰富壮大独树一帜。它如同一个巨大的空洞,疯狂而寂静。令人绝望。

  美国想起这里有过一段流光溢彩的辉煌岁月。每一个夜晚都有从南部来的爵士乐手,古金色的萨克斯管和小号疯了似的发出高音,夜晚永远不会终结而刺眼的白天就如陈旧的欧洲古典钢琴般无趣。

  短暂的和平结束,酒馆里的听众和乐师都一个个被送上战场,死在千里之外的欧洲大陆。没有迷人的法兰西香颂和红酒,只有勃朗宁、弹片,以及死亡。

  即使如此,他很清楚这两场战争给他带来了什么。大西洋对岸的人民在德国人疯狂的统治世界的构想中舍弃了帝国的骄傲,尽管注视着那个沙金色头发的男人时他仍旧能感到贵族的高贵。

  美国以拯救世界的形象光荣出镜,着手清剿邪恶的同时构想规划一个美好的世界——美利坚痛恨帝国主义,他有责任以自由领导世界。

  而大不列颠,即使在欧洲大陆全面沦陷仍死死地高昂着头的大不列颠,如今仍然是帝国主义的最大留存。

  他们继续了两百年来的争吵传统,可是当英国毫不畏惧地挺直身板直视会议桌对面的男人时,他相信他确实看出了什么不同。

  美国人的眸子里从来没有伦敦的雨雾和灰霾,只有更深,更深的海水。

  “别摆着张臭脸。英国。我可是那个把你从废墟中拉出来的人。”

  “没有你我也能自己爬起来。可是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早一点帮忙?那样你和我都不用搞得这么惨…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可是过得滋滋润润的。”

  “是吗。那可真是托了你的福。我的老妈。”

  

  他们在傍晚的闹市闲逛。夜晚的热量从酒馆里渐渐扩散,空气躁动热烈。

  英国强迫着自己不去理会那奇怪的不安情绪。美国大概是看到了自己翻看的书名才会心血来潮选择这样一条路线,他也跟上司确认过休假结束的具体日期,并立即着手制订了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可是会不会,会不会,这条路永无止境地延伸,他们朝着无尽的目标奔去。没有答案。

  

  他突然蹲下身子,该死的,又来了。

  胸腔中微弱的地震波蔓延全身,沥青路面覆盖了眼前所有画面。“怎么了,英国?”前头的亮黄色球鞋稍稍转了方向,停下。他现在看上去一定像个可怜的傻瓜。

   真是讽刺啊。这不就是他一直在做的吗?延续漫长的生命,以帝国子民的意志,以神的最高谕旨,以千秋万代王室的无上荣光。

  那么,现在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你在抖,英国。”

  在芝加哥故作怀旧的酒馆包围的路口,四周沙哑的女声像是诅咒。

  “你在害怕吗?”面前的人像是担心他没有听清。他却只能看见对方亮黄色的球鞋,明晃晃得的刺眼。

  “英——”

  “给我闭嘴!”他讶异于自己痉挛的身体拥有如此大的力量,在那双球鞋的主人说出第二个音节前,抵住地面迅速直起身来。

  

  美国看着眼前绿眸的英国人,酒馆招牌上的彩虹灯在他沙金色的头发上流转。不是平时严严实实的西装三件套,英国穿着从路上休息站买来的棉衫。

  他才发现那不是棉衫,是一件高领毛衣,黑色的,显得那人很瘦削。

  目光不自觉就流连到了英国人的一小截裸露的脖颈,在昏暗的夜色中白得让人心疼。

  魔法森林里的独角兽。

  米汉中尉的戒指。*

  凌晨两点柏油路上未经踏足的雪。

  

  他伸出手去,那具身体在颤抖。

  

  他的吻落在英国人咬得发白的唇上。

 

  

  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你将要说出口的话,害怕那其实是我想听到的话。

  害怕前方的道路,害怕将明未明的天光。

  害怕永远存在的不确定,有你参与其中的不确定。

  

  嘴唇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英国在美国人的身上胡乱推了一把。他真该攥紧拳头狠狠撞开对方的。英国闭上眼,现在,他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再使出力量,落荒而逃。

  

  他们明明是如此热烈地需要彼此。

  

  四

  “没开到西海岸真是可惜啊。”

  “是你擅自决定乱跑,下不为例。要不是这次你家上司的紧急事件连环call,我还指不定要落下多少工作。”

  “紧急事件的工作还不是会多出来,听你这样说下去我可是要睡着了。”

  “再说一次试试死小鬼。”英国双手抱臂把头扭向窗外。“给我认真开车。”

  

  他绝对笑了,绝对。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想要狠狠咬上副驾驶座那人的嘴角。

  “告诉你吧,我梦到了森林里的独角兽。还记得吗?你送我的那只。虽然我看不到,但一直好好养着在森林公园里呢。

    “诶?在伊利诺伊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吗?好不容易在梦里见到了传说中的独角兽,还想冲上去打一架比试比试就被你吵醒了。”

  

  你的梦里有什么?

  

  当然,那不是1945年的那一次,那时候你也还没送我独角兽。

  而那时候我也没有睡着。

  我在想我要什么时候突然睁开眼睛,嘲笑你莫名其妙多愁善感,还得若无其事地说小时候的事情我早忘了。

  我猜你一定会怔一下然后气急败坏地开始反驳。

  还有歪着的眼镜实在太不舒服了,我得赶紧行动。

  “睡着了?我的话有这么催眠吗?”你一定在轻笑着,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即使闭着眼我依然可以描画出你的金发,眼角,因晒伤而发红的脖颈。

  鼻梁上的眼镜先是被托着离开鼻翼,又被快速地抽离。

  “你的梦里有什么?”

  我听见你的声音在耳边细碎地回荡,似有若无。

  

  然后你的吻轻柔地落下,亚瑟。

  

  

  汽车逐渐减速停下,英国缓慢地挣开淡金色的睫毛,幽深的墨绿一点点透出来。

  联合国大楼外墙折射的强光晃晃地撞进眼睛。城市如同荒漠,光线狂野夹带沙子的气味。

  车内的冷气温度似乎被调高了,英国人附近的出风口都转向了别处。一条毛毯放在他手边的地方。

  “到了,如果你现在开始跑的话还赶得上会议下半场的roll call。”美国熟练地拔出车匙,“我迟到可是家常便饭,可你不同,不是吗?”

  推开车门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接着他不带回头地径直离开。

  “阿尔弗雷德!”一股气流从英国的口腔喷出,他不知道自己在呼唤什么,但这样那人就能回过头来吧。

  如果是这样,他会吻阿尔弗雷德吗?

  梦境里的狂沙使得他现在脑袋痛得要炸了一般。

  他不知道。

  他在他征服和没来得及征服的北美大陆上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路,醒来后却宁愿那不只是梦境。

  也许吧。

  每一次的横跨大陆都是探求,探求不得便要开始下一段,亚瑟知道自己走得很短,他甚至只到了还算东部的芝加哥,但已经不愿再回到原点。

  或者说,是的,他会,他会吻他。

  

*《在路上》 ,杰克·凯鲁亚克

*温斯顿·丘吉尔

* 诺曼底登陆时先期空降部队101师506步兵团E连原连长,所在飞机坠毁尸骨无存,只找到戒指。大概会作为新文(如果有的话)里一个角色